在曼谷的最後一個夜晚，我們從 Silom 的 Artino Hotel 一路搭著 Grab 北上，抵達了 The Quarter Ari by UHG 這間評價非常好的高級飯店，享受了免費客房升級的服務，直接住進了位於 31 樓的高級客房。

在歷經了幾天的文化洗禮與紙醉金迷之後，終於有些閒暇時光，能安靜留在飯店裡，放慢腳步，細步徜徉，好好享受飯店的服務與設施。

將身子沁入冰冷的泳池，選擇了陽光灑落的一隅，把自己身子撐在池邊，眺望著曼谷城市的日晡夕景，靜靜品嚐這份橘黃，感受著一絲的恬淡與溫暖。

此刻，耳裡傳來了嬉鬧的聲響，吸引了我的目光。

一顆球，兩個孩子的對決

我將視線往左後方望去，一位父親站在 60 公分的兒童池邊，將一顆球丟入另外的一個大池裡，接著，他的兒子跟女兒，奮力游到池邊，去搶奪那顆球。

起初，女孩先拿到了，接著，男孩奮力攀爬在她的身上，試著跟她爭搶，兩人在水中的扭絞，父親的視線緊緊跟著，靜靜看著，就只是看著。

我看得目不轉睛，好奇觀察著男孩跟女孩的互動，沒有人在退讓，也沒有人在哭泣，沒有人在找救兵，兩個人都想要拿下這場勝利。

男孩運用了力氣，搶走了女孩手中的球，女孩轉身到背後，透過一記鎖喉，試圖在這場比賽中重新奪回主控權。

我開始有點緊張，感受到自己在吞嚥口水。通常，在亞洲的傳統環境裡，比較熟悉的是會聽見父母的遏止，甚或指責與懲罰，我望向父親，父親仍看著，就像是場邊的教練，專注且冷靜。

我再次望向那個男孩，想知道他會如何解開這個僵局。他嘗試做了幾次扭轉，仍然沒有幫助，女孩似乎也控制著力道，讓這個男孩處在既無法掙脫，但又不至於到無法呼吸的狀態，那一刻，我感覺到他們似乎對這一切「決鬥」瞭若指掌，最後，男孩幾經掙扎未果，將左手輕拍在女孩的右手上，示意投降。瞬間，女孩將手放開，拿著那顆球，游向了父親。

父親看著兩個孩子，笑著，高舉右手，並將手指虛握，等待勝利者爬上泳池矮牆，將球重新放入，做為這場比賽的結束。

在最後的一段路，男孩仍試圖干擾著這場比賽，但父親只是溫柔說著：「Hey! She got the ball.」男孩像是再次被叮囑了規則，放開了手，讓女孩游向父親，迎向勝利。

那不是控制，是安全的同在

父親沒有對勝利停留過多的關注，只是露出了一抹微笑表情，肯定了女孩的獲勝，並看向男孩，也同時給予一個微笑的回應。

我感覺那一刻，從父親的眼神裡，彷彿看見了他對於歷程的肯定，多過於對結果的關注。結果，只不過是暫時的瞬間；結果，就只有兩種結局，但是那個遊戲跟競賽的歷程，無數精彩的劇情展開，充滿了各種可能性。

下一局，男孩贏了；再下一局，女孩贏了。他們沒有耽溺在勝利的喜悅，他們在遊戲裡，純然地投入與享受。

每一局的對決方式都截然不同，男孩和女孩不停在變換招式，嘗試找出對方的弱點一一攻破，他們運用了各自的能力，嘗試在這場遊戲裡，找出獲勝的秘訣。

父親沒有一刻的眼神不在孩子身上，但那不是控制與保護，那是一種安全的同在與連結。當孩子需要時，會看向父親，但大多時候，他們專注在自己的肉搏當中。

而這過程裡，最讓我驚訝的，是他們都能夠「控制力量」，或者，更準確來說，他們透過玩樂的過程，來學習如何釋放、調節跟掌控自己的力量。

我羨慕的，是一種從未擁有的親密

我好羨慕那樣的親密，一顆球，三個人，在泳池的過程裡相伴，度過了午后的美好時光。

雖然，這樣的美好，在我的童年裡，只是一種幻想，一種未曾實現的盼望，只能在心裡反覆播映，作為一種補償。

不過，透過這場真實的觀賞，偷嚐了一份特別的父愛，不也是一種替代的幸福嗎？